□本网记者  邵璐莎

　　1977年，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，打开了尘封10年之久的高考大门。31年后的今天，当我们看着又一批莘莘学子步入考场实现他们的梦想时，才发现30年仅仅是弹指一挥间，当年的赶考者已经成为历史的缩影。现在，让我们一起聆听他们的赶考故事，走入那个久已逝去的陌生年代……

　　那是一次“全民高考”

　　“恢复高考是1977年粉碎‘四人帮’以后的事了”，现已是淋川中学老师的潘子其（化名）回忆起那段日子时，依旧记忆犹新。

　　和现在高考的时间不一样，1977年的高考是在冬季。“我们大概是10月份得知高考恢复的，过了两个月左右就去考试了。”潘子其说，她依稀记得那个冬天很冷，但是大家的积极性都非常高。“只要读过书的，都去报名了，不管是工人、农民还是下乡插队的知青，那一年光是淋川就有好几百人参加。”正如潘子其说的那样，是一次“全民高考”。1977年，全国共有 570万人为了各自的梦想走进了高考考场，他们中有十几岁的，也有三十多岁的……

　　不过那次高考并非像现在的高考一样是一锤定音的，而是要先经过初试，才能进入复试。“初试的时候好像就考了语文和数学两门，通过初试，一批人被拒之于复试门外。”在淋川镇报名参加的几百人中，只有四五十人通过了初试。

　　潘子其和她的弟弟都通过了初试。“记得公布那天，整个淋川镇十分热闹”，公社的布告栏上张贴出了大红榜，村里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合格者的名单。“那天对我家来说应该是喜庆的一天，邻居都来道喜，对我们说‘你们家有两个考上了’。”

　　初试过后的复试就正式多了，潘子其读的是理科，她要考的科目是语文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政治。与现在高考科目相比，少了外语和生物，多了一门政治。“政治是都要考的，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，那也算是那个年代的特征。至于外语，没有像现在这么要求，即便去考了，成绩也不记入总分，权当参考，而且没有学过的可以免试。”潘子其说，她是没考外语的，不过她的丈夫去考了。“因为他报的是杭大的外语系，那时候规定报考外语院校或专业的，外语笔试成绩记入总分，数学为参考分，而且必须要进行口试。”

　　那时的试题没有选择题

　　考试还是非常正规的，学生凭着准考证进场，一个教室大概30个人左右，有监考老师看着。试卷是8开的纸，正反两面都有题目。“那时候好多人都只做了一面，忘记了反面还有题目。因为很多人来考试之前都离开学校很久了，根本都没复习过，都是靠着以前的底子去考的。除了应届的几个考生，对于考试这回事，大家都已经生疏了。”

　　潘子其也不是应届生，“1977年的时候，我已经高中毕业两年了。”因为学习成绩突出，潘子其被一些学校请去当代课老师。“一些学校的老师请了产假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请假了，我就去代课。松门小学、胜利小学、淋川小学……我那时几乎在整个松门镇的小学里都代过课。”

　　因为底子扎实，也许也因为当代课老师，没把课本全荒废掉，潘子其的成绩超过了录取分数线。回想当时的考试情景，潘子其说她只记得数学非常简单，一下子就做完了，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剩下一大截。不过，在做语文的时候，她没有做完所有的题目。“等我写完作文的时候，前面的造句已经没时间做了。”  

　　另外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便是，以前的考试没有答题卡，也没有选择题，全部都是填空、问答题。因此，考试的时候，她只需要带一支钢笔、一瓶墨水，铅笔之类的东西是不需要的。当然，父母也没有送她去考场，没有为她准备丰盛的饭菜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准备的。“以前的考试哪像现在这么重视，考场外面是没有家长站着接送孩子的。我还记得我早上考完试后，自己一个人买了年糕和豆腐花当了中饭。”

　　录取与否只能等通知书

　　那一年，淋川镇共有5个人上线，潘子其就是其中之一，但她的弟弟落榜了。过了几天，潘子其被通知去县里的党校体检外加学习三天。

　　“在党校的三天说是体检，其实主要还是政治学习。”和一些老三届一起住在党校的宿舍里，睡着上下铺的床，聊着各自的理想或是当时的明星，比如越剧《红楼梦》里黛玉的扮演者王文娟。这三天，潘子其过得是开心的，因为自己离大学只有一步之遥。

　　体检回家后，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了。志愿是早就填过了的，那时报名就要填志愿，而且只能填三个，最后还有一栏为“是否服从分配”。她记得在填时，他们几乎都毫不犹豫地写上“服从”。潘子其说，那时只求考上，因此在填志愿时，根本不敢选那些平时没听过的名牌大学和外省学校。因为对物理十分感兴趣，潘子其当初填报了杭州电子科技大学。像现在，时间已经过了30年，她却仍记得当时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是电磁学和力学结合的题目。

　　没有电话、没有网络，只能靠着一纸通知书才知道自己是否被录取。“因为这样，那时候也出现过通知书寄丢了的情况，一些人也因为这样而没上大学。”潘子其的日子就在等待中度过，每天她都盼着邮递员自行车的铃声在家门口响起，然后邮递员递过来一份通知书。

　　但是，潘子其没等到通知书，在政治审查这一关她被淘汰了。“我们那5个人没一个通过政审，全部都被淘汰了。”至于具体的原因，她说也说不清，比如有海外关系的、没有下乡劳动过的……这些都可以成为淘汰的理由。“其实，这主要还是和当时的时代背景有关系。”　

　　农村的孩子有了

　　实现梦想的途径

　　虽然1977年潘子其他们没有进入大学的校园，但机遇很快又来临了。1978年的7月20日，仅距上次考试7个月的时间，高考再一次向他们敞开了大门。“1978年的高考规范多了，应届的学生还有复习资料。”

　　潘子其所说的复习资料就是教育部组织编写的《一九七八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》。复习大纲包括政治、语文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历史、地理、外语8个科目。对各个科目，复习大纲都提出了复习范围和对考生的具体要求，在这之前是没有的。

　　潘子其的弟弟是有复习资料的，当时已是淋川中学一名老师的她见着弟弟回家，总是拉着不放。“我就想着让他晚一点回学校，这样我就可以多看几页他的复习用书。”但毕竟没经过完整的复习，又要兼顾毕业班的教学任务，那年，她差了录取分数线三分。而她的弟弟则考上了南京林产工学院（现南京林业学院的前身）。

　　“姐，如果你和我一样复习，肯定考得比我好。”记得弟弟去上大学的时候，和潘子其说了这么句话。“那时的高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”潘子其说，如果没有高考，他弟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，从研究生一直到留美的博士后，成为造纸领域的学术专家。“就算我没有能考入大学，但我也感谢高考，它让农村的孩子有了实现梦想的途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