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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,寻访烈士身后的故事……
2008-07-25 16:40   来源: 温岭新闻网   []  [打印
  金伯春老人回忆父亲金漩的点滴往事。
  金伯春老人自己收集的金漩烈士资料。
 □本网记者 邵璐莎/文  本网记者 吴鹏飞  通讯员 谢晓敏/摄

  编者按:

  时届清明,日暖风熏,人们照例要祭奠祖先、缅怀英烈。

  在我市的各烈士陵园,长眠地下的先烈们将生命献给了这片热爱着的土地。在这个清明节,我们满怀崇敬之情,寻访烈士身后的故事,重温这段难忘的历史……

  “我的父亲——金漩”

  金漩(1902年——1930年),又名才衡、洪根,化名项忠诚,温岭人。1926年在温岭宗文书院读书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曾经担任中共温岭县委书记。在坞根、青屿、渭川、冠城等地组织领导工农群众运动。1927年“四·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后,坚持革命斗争,不久被捕,囚禁于苏州陆军监狱,1930年,被折磨致死。

  金漩被捕后,过了几天,在国民党中央党部工作的卢雪贞也被捕了。卢雪贞被捕后不久,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“金漩要转移监狱,你买饼干给他送行”。我接到电话后,马上买了一斤饼干打算去看他。可等我来到监狱,卢雪贞对我说:“他解走了,你把饼干放下,马上赶市内小火车站去(即通南京下关的地方)。”

  我赶到了小火车站,只见金漩两手插着袖子站在一旁候车。当我叫他时,他问我怎么知道的。我说是卢雪贞告诉的,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叫我通知他家里。“我解苏州监狱去了。”后来,我得到一个消息,金漩很坚强,受尽了国民党的酷刑也不说出党的秘密。最后得到的一个消息是,金漩死在狱中,不知谁对我说的,忘记了……

  ——摘自颜载愉口述回忆金漩

  

  对于父亲金漩,84岁的老人金伯春的记忆只停留在5岁那年。“父亲的很多事,都是后来听和他一起工作的同志说的,颜载愉就是其中的一个。” 但是,说起父亲的事迹,金伯春却一点也不生疏,“我每听到一个关于我父亲的事情,就把它记下来;自己也去档案馆找资料,找到一份就复印一份,自己保留……”说着,金伯春拿出了好几个厚厚的档案袋,里面全是其父亲金漩的点滴记录。

  我家是中共县委

  父亲是遗腹子,从小由姑姑带大,在父亲十多岁的时候,就和大他一岁的母亲结了婚。因为家境不错,父亲从小就有书念。从温岭宗文书院毕业后,父亲来到了杭州读书,也因此接触到了进步思想,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
  “父亲是由于叛徒出卖才出逃的,那是1929年的事”,金伯春开始将他母亲告诉他的事又转述了一遍。

  那时候,共产党的县委设在我家。一天,父亲收到了一封监狱里寄过来的信,内容是关于一个同志李某已叛变,他会来县委收集情报,让父亲和其他同志联系将他干掉。果然没过多久,李某来到了我家,说是来看一下县委的情况。当时,我父亲就骗他说县委已经转移到大溪的冠城去了,让他先住我家一晚上,第二天再一起过去。见李某已相信,父亲就暗中联系在横峰瓦窑厂的地下党同志。第二天一大早,几个地下党同志都赶到了我家,说是一起去县委。

  一行三人来到了潘郎的四姑岭(我父亲当时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),两个地下党同志一把将李某按倒在地,进行了搜身,结果搜出了一张国民党的证件。等到他们几个回来,我父亲问结果怎么样,他们说已经处理妥当了。但父亲还是有些放心不下,就让他们扮成卖茅草的再去探一探。结果证实李某确实已经死了,但是死之前曾经被人发现,留下一句话“我是从金漩家走出来的”。

  闻讯后,父亲感觉事情不妙,就开始出逃,那时候父亲曾经和邻居说过“家里已经住不下去了”。父亲先是去了上海,后来又到了南京,住在娃娃桥国民党区党部的一个同学那里(那人也是地下党的)。“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,如果没有碰见那个人的话……”

  要让孩子读书

  在南京的几个温岭人每逢周末都会聚会一次。一个周末,大家又在一起聚会的时候,父亲碰见了张某,当时张某已经叛变。

  张某见到父亲后,就问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隔天,父亲就在娃娃桥被南京警察厅的侦缉队抓走了,再后来,收留父亲的同学也被抓走了。和我父亲既是同乡、又是小学、杭州读书时的同学林云从因为与我父亲关系比较深,被开除了国民党党籍5年。“这些事情我都是听颜载愉说的,他是惟一一个在父亲从南京被转移到苏州监狱时去送行的人。”

  在南京小火车站,颜载愉见到我父亲两手插在袖子里,可想而知当时应该是带着手铐。我父亲在临走前曾这么交待颜载愉,“你和我母亲、妻子说,我没事,不要想,不要挂念。儿子要带好,一定要让他读书。”留下了这句话之后,父亲就被带走了。

  黑乎乎的遗体

  收到父亲去世的消息是在1930年的正月里,记得有一天,母亲收到了一封城里发来的电报,内容是让母亲去苏州。

  接获电报后,母亲马上收拾行装,出门去了。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好像听母亲说她去接父亲回家。但是,赶到苏州陆军监狱的母亲最终还是没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,只见到一个用一条旧棉被裹着的父亲的遗体。

  在监狱里,母亲见到了一同被关在监狱内的父亲的同志。对方拿出一叠药方给母亲看,“我们用了一两百元的银洋,但还是救不回来。”母亲哭着掀起盖在父亲遗体上的那条旧被,而后整个人都惊呆了。“怎么会这样子,他怎么会全身发黑……”母亲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亲伤心不已,而狱友的回答让母亲痛到了心坎里。“他们手段真的很残忍,你丈夫是被活活烤死的。他们先把铁丝网烧红,再把你丈夫放在铁丝网上面,然后用火继续烤铁丝网,就像烤弹涂干一样……”父亲就这样走了,但就是受着这样的非人折磨,父亲却仍旧没吐露一个字。

  还记得母亲带着父亲的棺材回来的那天,哭得声嘶力竭。当时,村里的人把我抱到棺材上面,5岁的我就坐在了那个装有我父亲遗体的木棺材上面,却不知道那里面躺着我的父亲。

  铜钱也是暗号

  父亲走后,我在母亲的抚养下长大。琛山乡是当时有名的地主聚集地,因为父亲是共产党,小时候的我没少受欺负。我如果和别人家的孩子闹矛盾,对方的家长总会跑到我家跟我母亲告状,就算错的不是我。

  但是也因为父亲,我得到了很多帮助。和父亲一起干过革命的同志知道我是金漩的儿子,总是对我照顾有加。像我的小学老师钱菊芳知道我是革命的后代,总是对我特别关心。我到现在还记得钱菊芳去参加地下党的会议时,总是让我陪着去。

  在那里,我知道了一些和父亲有关的小故事。比如,他们每一次开会都会确认一个信物。一枚铜钱,一朵油菜花都是暗号,参加会议的人都要亮出它才被准予进入。父亲还帮组织买过枪,因此家里欠了一百元的银洋。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,但母亲说这些钱是父亲出面借的,就要还清,就把家里收的稻谷给卖掉,还清了这笔账。

  再后来,抗日战争爆发了,母亲继承了父亲的遗志,成为一名地下党党员。再后来,全国解放了,1953年2月28日,父亲被追认为烈士。


【编辑】: 陈巧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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