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本网记者 吴剑波
长唱短和的采石号,曾经给长屿硐天内的采石工带来了更多的力气和生活的情趣。 本网记者 吴鹏飞摄
长屿有许许多多的石板矿,几百年来,长屿也曾有着许许多多的打石头人,许许多多的扛石板人。
想像那时成群结队的人开进长屿的硝宕去采石,又有成群结队的人把采下的石头运下山来,陪伴他们的,一定是此起彼伏的号子声。
如今,长屿的石板硐尤在,却已经不再是采石的硝宕,而是供旅客欣赏的人工风景了。长屿的采石号子,也已经是久远的缭绕余音了。
我们只能从曾经的采石工那里,去搜寻那些复述的号子声了。
65岁的干晓青是现今长屿一带号子唱得不错的采石工之一。
干晓青的父亲是个打石头人,52岁就死了。打石头的人整天生活在石粉里,容易得肺病,年纪不大就死了,这在长屿很正常,但当地人为了活路,还是一代一代地上山打石头。
干晓青当年在长屿讨生活,是扛石板的日子多,打石头的日子少,进硝宕打石头,也才几个月。
那时,论吃力,要数扛石板,论挣钱,也数扛石板了。扛石板这活,起早出门,冷饭吊腰上,汗水一把连着一把,小脚肚绷得像铁块,几乎迈不开步子,太阳早就西下了才回家门。不过,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一天到晚,能挣上3元人民币,那时,一般的国家职工一天也是一元不到呀。
但这钱挣得不容易。扛石板的人就像个铁人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其中的辛苦,只有做过这活的人才真正知道。一块七八厘米,甚至十厘米厚的石板,小的是四尺,大的是丈二,重的有千多斤。小的4个人扛,大的6个人抬;有的更大的石料,也有32人抬的。
所以,干这样的活,关键要靠步伐一致。
扛石板的号子,主要是为了“鼓舞力量,步伐整齐”, 干晓青告诉记者,“起步时怎样的号子,中间路途平坦时怎样的号子,路难走时怎样的号子,最后要停靠下来时怎样的号子,其节奏都是不一样的。如起步时,我们就喊‘哎—啰,哎—啰’,停步时就喊‘哎—唠,哎—唠’。有时,这些号子声是有上下拍的,这边人一声,那边人接一声。遗憾的是,历朝历代下来,这些扛石板的号子,只有几个吆喝的字,却没有具体的内容。”
而硝宕里的采石号子就不一样了,它的内容比较丰富,有《打石头调》,有《十字花》,也有《报花名》等等。
下面是干晓青和另一位长屿老人孙齐林为我们一起唱的《打石头调》:
发起号子冷淡淡,起起号子讷哨喊。
号头起来锤头齐,起起落落打两计。
老师头呀心肖烦,心焦烦恼怎打牢。
今日打呀天亮打,绍兴老酒桂花香。
今日打呀天亮嬉,绍兴老酒肉炒鸡。
老师头呀打来健,打呵晏介望戏开,
望戏要望碧玉簪,望望相公勿进间。
望戏要望粉妆楼,大胆吴魁卖人头……
还有唱王文龙的《十字花》:
一字写来像条云,文龙上京求功名。
来府招亲起祸根,全靠恩师包大人。
二字写来值千斤,文龙得中状元第一名。
要到边关去充军,上殿报本读番文。
三字写来下横长……
这个《十字花》很长,一直唱到十字,一个字要唱四句,唱的是王文龙中状元、招亲、叔嫂相认的历史故事。
还有《报花名》的,正月梅花,二月兰花,一月一月地唱,十二个月就有十二个花名,每一个花名都嵌上薛平贵、谢祭酒等历史人物和故事。
在干晓青的号子声中,又或者在干晓青和孙齐林的一唱一和中,我们仿佛看到的是一幅长屿石工采石运石的热闹场景,在铁锤的叮叮咚咚中,在号子的长唱短和中,一块块石板被开采了出来。或许,这些号子能带给打石头人更多的力气,消解繁重劳动的压力。可惜的是,长屿的采石业已经不再有昔日的兴旺,即使还有少量的开采,也已是机器代替了人工。而那些号子,几百年来一辈一辈地传下来,传到了现在,我们只能从那些不再从事采石业的老人嘴里听到一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