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杨君斌
春暖花开的一天，从温岭出发，过湖雾，穿大荆，至仙溪，一路迤逦，踏上南阁古老的土地，阳春的煦暖热烈地迎了过来。走过村口，一条水泥道路东西延伸，人来车往，竟找不到“南阁”的标志。其实南阁不是村的名字，只是一个概词，由上街、下街和果木场三个行政村组成，并交错在一起，连成了一个整体，外人哪里区分得清。
天下第一牌楼群
南阁的出名，是由于它的牌楼群。牌楼群位于上街村，呈南北向，长度不足1里。站在路口，窄长的排列一览无余地展现在眼前，顿使人有恍若出世的感觉。自北往南，依次是“世进士”、“恩光”、“方伯”、“尚书”、“会魁”，最后两座写着“士大夫”和“京兆尹”的牌楼，色彩鲜亮，与前面五座区别甚大，显然是新修的。
“会魁”这座牌楼建得最早，始建于明朝正统四年(1413年)，这一年村里有个叫章纶的青年走出了山村，考中了进士。牌楼上的“魁”字少了顶上一撇，村人说那是章纶自己写的，表示虚心。章纶做了20多年的礼部侍郎后辞官还乡，过世后被朝廷追封为“尚书”。
“恩光”为章纶从侄章玄梅建于明正德年间，在卸任江西湖口知县后，清廉得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，只好变卖字画书籍。当地人感怀不已，专程赠送该匾到村里。“方伯”指章玄应，他曾任广东布政使，也立于正德年间。“世进士”指章纶本人、子章玄应、曾孙章朝凤，四代三进士，建于明嘉靖二十三年。此后章氏一脉不时有人走上仕途，受到褒奖，前后共建有七座(一说十座)牌楼。清朝顺治年间，这些牌楼难于躲过兵火，毁于一旦，到道光二十三年，得到重建，一直矗立至今的前五座牌楼就是那时建造的。这些木结构牌楼一字儿摊开，形成了规模气势盛大的建筑群。
四合院的魅力
行走在南阁的阡陌巷道，时时能看到那些老旧的四合院，似散落在古村的颗颗明珠，泛着古遗产昏黄的光芒，透着些倦容和苍老。然而那格局、布置和气息，被真切地保存下来了，依旧是那样的令人向往。
“尚书第”这个院子，是章纶故居，门楣上挂着匾额，两只大红灯笼悬在门口，让简朴的门楼稍稍地有了点生气。跨进门去，是个方形的院子，迎面是座高高的墙垣，中部开着个墙门，门框上方写有“云山分翠”，像是灰雕，但黑漆应是新添的，读上去周边的环境就有了朦胧美。穿过墙门，就可登堂入室。老屋紧靠山脚，十分朴素，中堂是一幅画像，两侧空空地敞着，木扶梯木楼板“吱吱”作响，看来这屋里已长久少人居住，气氛黯淡阴冷。
退出故居，在村里游荡，一心想在这里多找点历史遗存的实物。果木场的下三份就有我想找的四合院，这是座经过修葺的老院子，规模中等，门口朝西。门前树立两支旗杆，两旁灰暗的旗杆石上刻有“清光绪丁酉年”、“武举人章东林立”的字样，陈旧的字迹刻得粗犷，似乎暗合武举的身份。
从边门走进，整个院子就全景式地扑入眼帘，方方正正的是廊檐，廊下是一盏盏的小灯笼，天井里整洁明亮，板壁都给拾掇得干净清爽，没见一丁点的破败。右侧翼楼的抽廊里，一位老人正埋头舂着什么，近午时分，照相机的“咔嚓”声反衬了四周的寂静。就在老人家的堂前壁上，发现了一幅落款陆润庠的书法，两旁是一对落款嵩甫谢钟岳的行楷联。凑近细看，是黏在板壁上的，纸质发黄，一些地方已破损，但笔力从容，字迹分明。去年当地的文化部门看到这幅字，出价2万元买下这些门板，但老人仿佛突然认识到了“祖宗之物”的价值，不肯出让。
走出下三份，我的心莫名的激动起来，不经意间得识古人墨宝，心情甭提多高兴了。迈着轻快的脚步，又转入了一幢古老的四合院。这是一幢面积较大、原貌突出的老宅，正面一方没有建筑，没有台门，显得开阔。另三面依例是两层瓦房，瓦面较整齐，生着长长短短的瓦松，有点寥落但充满生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