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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小生活琐记 七十多年前的松门小学是怎样的
源稿:温岭日报 发布时间:2017年12月21日 15:42:09 编辑:柳寒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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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加/文

(一)

六岁那年,我首次跨进松小校门,成了松小学生。学校的一切都让我这个一年级新生感到好奇,十分新鲜,例如每周一上午的“纪念周”仪式、放学时的列队唱歌告别仪式等。放学时的仪式颇为温馨,学生们按年级分列成南北两片,值星班长高喊一声:“预备——唱!”于是,大家便开始了童声合唱:“功课完毕,要回家去,老师同学,大家暂分手。明早会好朋友,明早会好朋友,愿明朝齐到无先后!”当唱到“明早会好朋友”时,南北两片同学各转身九十度,相互鞠躬致意,一种团结友爱之情油然而生。这首歌歌词简朴,曲调优美,以至时隔七十余年,我尚能一字不差地哼唱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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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校长是舒廼诚,舒襄甫老先生的公子。舒老先生是毛济美时期的同仁,南门街百岁坊附近专营文房四宝的“舒万和”,即他家所开。舒校长的夫人时亦在松小任教,一年级新生的儿童舞蹈、儿歌,均由她教唱和风琴伴奏。他们夫妇与家父母相熟,此后虽各自经历了沧桑变迁,但其间的友谊,犹持续了近半个世纪。

松小的老师大多为本地人,较知名的如:东门街张日盛的张氏昆仲,南门街大徳生的王福林、蔡氏姐妹,十字街的周振土、张规传,新街的冯尚亷、江氏姐妹等。当然,也有外地来松小任教的,最知名的莫如体育老师林通,他的撑竿跳高曾获县运动会的冠军。

未进松小时就听到过传闻,松小有两名思想激进的老师:王福林与林通。我进松小时,林已离去;不久后,王亦走了。据说林去了三五支队(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);王则去了宁波,参加地下党的活动。

当时,松小的教学氛围是祥和的、温馨的。校舍虽古旧些,但设施尚称齐全;作为毛济美首创的镇上唯一的学校,仍透露出其松门“最高学府”的“王者之气”。那时,抗战已经进行了五个年头,但偏安一隅的古镇,尚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。学生们在课堂上高唱: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!”但并未真正见到过日本军队。

(二)

日本军队终于来了,给古镇带来灾难。镇上的诸多房舍庙宇毁于一炬,松小也未能幸免。经此一劫,有部分学生流失,教师队伍也有所变迁。为使余下的学生不致荒废学业,学校迁至镇东南隅的救济院继续开学。校长易人,由东门街的张驰传出任。松小的这段经历是建校以来最艰难的岁月,不仅校舍简陋,经费也拮据。不过,在师生们的共同努力下,还是硬撑着过来了。由于教育经费短缺,对教师欠薪,个别老师家中已揭不开锅了。无奈之下,学校号召学生每人交一斤米(名曰“敬师米”),以解部分教师的燃眉之急。

救济院时期的条件虽艰难,但师生们的教学热情不减;班级间每周还开展“勤奋”“整洁”等项目的评比,获评冠军班级发给奖状。奖状是由美术老师绘制的公鸡(勤奋奖)、鸭子(整洁奖),配以自制的木框,这对孩子们多少起到精神上净化和鼓励的作用。

那时最受同学们欢迎的是历史老师冯尚亷,他的历史课往往带给我们许多课文外的知识。他博览群书,常常在讲述中穿插一些历史故事,诸如“周幽王一笑败江山”“萧何月下追韩信”等,取材于《列国志》等书籍,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,直到下课铃响起时,仍意犹未尽。他性格豪爽,语言风趣幽默,深入浅出,在同学中口碑甚佳。

救济院的学习生活大约持续一两年后,终于迁回了原址。这时,镇上已在学校西端建造了一排平房,加上校门两侧残存的两处房舍,重新搭建起完小的架构。

那时,教师队伍中也增添了一些新人。其中在学生中较有影响的,有张遞传、张规传、周振土等本土人士。由于师资不足,老师们往往身兼数职。如张遞传先生,既上地理课,也上语文课,好在他知识渊博,哪门课都能胜任。擅长古文的他,教授语文更是驾轻就熟。为了开阔学生们的眼界,他还刻印了一些课外的资料,如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等,加以讲述,深受欢迎。周振土、张规传两位较张遞传年轻,在当时的教师队伍中,比较具新思想。但两人的性格迥异:周较内敛,寡言少语;张较外向,快人快语。我家离周家较近,周常邀我去他家,借给我《鲁滨逊漂流记》一类的少年儿童读物。因此,我们师生间的关系较为亲近,他是我颇尊重的一位师长。

(三)

松小一般每年要举行一至两次郊游活动,名曰“远足”(即春游或秋游)。目的地近者如普照寺和朝阳洞,远者则是石塘和箬横。远足,那是小学生们最欢乐的日子。去石塘的那次,我大清早吃好早饭,穿戴完毕,便匆匆赶往学校。队伍准时集结,一个个精神抖擞,清一色的黑色学生帽、学生装。带队的体育老师高喊一声“齐步走”,但见军乐响起,浩浩荡荡的队伍以整齐的步伐跨出校门,引来街上行人的注目围观。直到出了南瓮城,才偃旗息鼓,队伍也变得三三两两,成了散兵游勇。那时,松门至石塘没有公路,二十里路靠的就是两条腿,这对小学生们来说确是一次考验。从松门至上马石这一段,约十五里路,我们是沿着宽阔平坦的海堤走的,堤外是一眼望不到头、被分隔成一方方的盐田,盐工们正在引海水入田,依靠烈日暴晒成结晶的海盐。

到上马石后,剩下的五里路,便都是山路。其中最险的是麻车坑,一边是山,一边是海。曾听说过轿夫抬轿经此,连人带轿翻下海的事,因此老师让我们走时务必小心。其实,我感觉并非像说的那么悬,整个麻车坑都铺有较宽的石级,只要拾级而下,再拾级而上,是不应有什么危险的。倒是那几个军乐队的同学,背负着乐器,也真难为他们了。

到达镇口,重新集结人马。哨声响起,大家又都来了精神。我们的目的地是澄海小学,于是,随着军乐声,踏着整齐的步伐,向澄海小学迈进。

午饭是自带的干粮,澄海小学给我们准备了开水,我们就分班级在小学教室里狼吞虎咽起来。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,确实也饿了!饭后略作休息,就开始了返程。进南瓮城前,体育老师让大家重新打起精神来,要有始有终。军乐重新奏起,但一个个步履蹒跚,与早晨出城时已不能相比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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